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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疆琐忆——行路难
来源:兵团第十三师   作者:史志办   点击数:   发表时间:2018-04-10 10:16:19
    

1958年11月,第一批湖北支边青年到达哈密大营房


我岳母1959年支边进疆,1969年秋,岳母带着已长大成人的女儿返回江苏探亲。这一年冬天,岳母办完我们的婚事,春节后带着女儿、女婿踏上了返疆之路。

难忘挤火车的那一刻

1970年3月5,江淮大地的春风带着冬天的余威送来丝丝寒意,人们身上的冬装依然裹得紧紧的。那天清晨,泰州姜堰汽车站聚集了20多名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,看上去他们年龄多在三、四十岁。我和妻子、岳母也在其中。我们一行是清一色的去新疆旅客。因为我们人多,所以就包了一辆客车。

同行的大多是1959年支边进疆的。十多年第一次回苏探亲,确实很不容易的。一是因为路程太远,乘火车单程有3400公里;二是当时囊中羞涩,往返一次火车票90多元(单程火车票45.6元);三是乘火车买票难、上车难。那时交通很落后,上海到新疆只有这趟列车,沿途还有河南、陕西、甘肃的旅客汇入,每到春节前后客流高峰期,52次列车就特别紧张。

汽车站此刻送我们的亲友比旅客还多,临别了,依依不舍,大有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“的眷恋和惆怅,有的拉着手不忍离去;有的相拥而泣倾诉衷肠。汽车缓缓起步了,送行人跟车走着,挥手告别。此时,车内有几个妇女在哭泣并发生连琐反应,几乎所有妇女都开始哭,呜咽之声与汽车马达的声音在车厢内形成了哀愁绵绵的小合唱。

当日下午,汽车平安地把我们送达目的地——镇江。我们排队买好到哈密的火车票,一概无座,是37号凌晨1点的。也就是说,我们必须在镇江住两天。37日凌晨,我们检票进站。

站内人很多,秩序较混乱。不一会,52次呜笛进站。站台的旅客急匆匆涌向车门,慌乱中,我与同行的走失了,我在月台上飞奔着找了两个来回,各车厢门口都没有发现我们的人,我猜他们或许上车了。火车快开了,不管三七二十一,上车再说!

车厢门口,人们拼着命往上挤,越挤越上不去。有的旅客从众人头上爬进去,有的扒车厢窗进去,我从正面、侧面试了都无法挤进人群中间,情急之中,我在众多条腿的中间寻得一个缝隙从下面插入人群中,再使劲向上一顶,总算夹到了人群中间,借助身后人的推力靠近了车门,使劲抓住门边扶手,用力一拉,终于上了车,这时已经累得大汗淋漓。此刻,列车员使出浑身解数才关上车门,列车启动了,徐徐驶出了镇江站。站台上没能上车的哀叹着悻悻离去。

回想那一刻,人世间的礼仪和廉耻、尊严已荡然无存。我想如果我带着行李肯定上不了车,我不从人腿缝隙中穿插也上不了车,我庆幸成功上车。

无奈的宽容与一个苹果的故事

火车车厢里可不像现在的列车这么舒服。过道、拐角、厕所都挤满了人。我被定格在车门口过道足足个把小时动弹不得,一开始只能一只脚着地,另一只脚是悬着的,因为地上到处是脚,谁也不愿让出方寸。我想起了凤尾鱼罐头,当时我们多么像装在罐头盒的凤尾鱼,笔直的、挤得紧紧的。汗臭夹着屁臭充满车厢,还有晕车的吐到自己的脚上和别人的脚上,这一时刻,谁也不责怪谁,谁也不能躲避,只能忍受。我想,宽容是一种涵养,但这时的宽容却是一种无奈,一种被特定环境限制下的被迫接受,尽管这种接受是不情愿的。

按下来,52次列车经过好多站都没有开车门(无法打开车门)。过了河南郑州,52次变车号成了53次了。因为驶近北京方向的都是双号,驶离北京方向的皆是单号,从郑州西行离北京越来越远了。

经过列车员的辛勤疏导,车厢渐渐宽松了一些,过道可以艰难通行了。我试着跑了好几节车厢找同行的人,结果令我大失所望。列车到西安是8号凌晨。我没带行李,可以自由地在车厢里走动,不经意来到了一节卧铺车厢(那时52次怕只有2节卧铺车厢),找到一个铺位不请即坐,休息一下。因为我一天一夜未吃一口饭未喝一口水,也没有睡觉,太困太累。卧铺的几位乘客很客气,听口音是上海返疆知青,后与他们交谈才知道是从阿克苏回上海探亲返疆的。他们见我一脸倦意,热情地递给我一个阿克苏苹果,我也没有客气,一口气吃了。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知青说:“你就在我的床铺上睡一觉,你一定很累的。”我投以感激的目光,什么话也没讲,倒头就睡,他们几个继续玩扑克。等到我一觉醒来,太阳已落山了,天哪,这一觉睡了一个白天。那位卧铺上的旅客竟然没有惊动我。

人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得到帮助会感恩一辈子,这如同雪中送炭。上海知青对我的一份关爱如同甘露滋润了我的心。人间的温情常在,只要人们善于捕捉和感知,人世间就会多几份温馨,多几份和谐。火车上,这位上海知青的形象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,名字我也没有问,不知道他还好吗,愿上帝保佑好人。

过了兰州不久,火车爬乌鞘岭。乌鞘岭是祁连山东端的自然延伸部分,最高海拔3800余米,是从兰州通河西走廊的天然障碍。山高坡陡,用两个火车头才能拉动。山岭的铁路七拐十八弯,火车锅炉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,呼哧呼哧艰难前行,慢得如同人行。三个多小时跑了一百多公里才过了山进入河西走廊。

河西走廊较平坦,是祁连山北侧的呈西北东南走向的狭长冲积平原,东起武威西至酒泉,全长800余公里,火车十多个小时才走完全程。310日凌晨5点,52次列车抵达哈密站,全部行程68小时。

今非昔比

经过四十余年的沧桑岁月,尤其是改革开放三十年多年来,国家的经济、科技水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现在从哈密到江苏镇江,T54次只需37个小时。往来两地,硬座许多人不愿坐了,须有卧铺才出行。兰新高铁2014年年底通车了,根据媒体报道,兰州至宝鸡段高铁将于2017年建成通车,届时,哈密通往江苏南京16个小时可达。比70年代初的老式火车快52个小时。现在出行从哈密乘坐飞机也很方便,可直达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郑州、西安。这多么令人振奋啊。一旦新疆到上海的高速铁路全程贯通运行,我要第一批乘坐,感受现代交通技术给我的带来的方便和快乐!以此来弥补年轻时出行的缺憾。
      愿祖国繁荣昌盛,愿我们的生活更快乐,出行更方便。(作者:翟步元   摘自师党委老干局编辑出版的《难忘军垦岁月》一书)


    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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